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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初年首任梅州州长卢耕父故居碧芬精庐旁的凝思

(作者:李景钦 编辑:Tung)

 

    提起卢耕父,这位在上世纪初的梅州名贤,稍年长者仍会津津乐道他的轶闻故事。站在古色古香而又宏大的其故居前,仰望宅后高耸入云的碧绿翠竹,凝视大堂两侧遒劲潇洒的对联:“不俗不仙人是园中护花者;半村半廓家居世外小桃源。”一股股相接不断的幽思情怀,一段段若隐若现的吉光片羽,令人遐思奔宕,感慨万千……
    追随革命 才华横溢
    卢耕父(“父”与“甫”同音),家名文铎,梅县西阳白宫太平村程江岭人,出生于1870年。其父亲卢云山早年远赴印度,经营皮革、药材生意,颇有成就,亦是当地著名的侨领,对当地和家乡的各项公益热心支持,颇有建树,深得侨胞和乡亲的尊崇。卢耕父生长在这样的家庭,自幼聪敏好学,6岁入学,7岁能文,后中秀才,嗣即转入韩山书院专攻文学。毕业后赴印度继承父业,一边将生意发扬光大,一边结识不少革命党人,随后加入孙中山先生倡导的“兴中会”和“同盟会”,追随孙中山的革命理想,辗转于东南亚各埠。他先后到印度、孟加拉、泰国、马来亚、印尼和香港等地,深入到华人区宣传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募捐革命经费,以期推翻腐朽卖国的清王朝。
    他在香港与饶芙裳(梅县松口人)、姚雨平(平远人)、谢良牧(梅县松口人)、邹鲁(大埔人)等革命党人参加了广州黄花岗起义,并负责潮梅地区的革命组织发展,联络闽粤赣边区一带反清复明的秘密组织“洪门会”伺机起事。他在多个地区以教书作掩护,边教书边做发动民众的工作。
    1908年至1911年,他在梅县丙村三堡学堂(即现在的丙村中学)任教期间,认识了学生叶宜伟(即叶剑英),这位品学兼优的学生正好与其子卢作森(号春达)同班共坐。他特别关心他们二人的学习情况。后来他们双双考入东山中学,毕业后又一齐考入云南讲武堂,并得到卢耕父在生活上的资助。1925年,国民革命军二次东征,叶剑英率黄埔军校学生进驻梅城时,叶兼任梅县县长14天,而卢耕父当时亦住在梅城南门的卢家祠。近在咫尺,师生频频相会,叶剑英当年亦尊称卢耕父为“恩师”。
    1911年初,嘉应州(即梅县)革命党人的活动为清吏所侦悉,卢耕父随即被捕入狱。当时的革命党人曾涌甫(梅县扶大人)、周辉甫(梅县荷泗人)、邓石甫、邓华甫(梅县石扇人)发动嘉应民众数千人手持刀枪棍棒、铁节鸟铳土炮等武器,集结于梅城附近,声势浩大,群情激奋,要求清朝官吏放人,还要嘉应州官备彩轿限时送卢耕甫出衙门。清吏震惊,只得照办。是时,锣鼓喧天,管乐齐鸣,数千民众簇拥卢耕父所坐之花轿,浩浩荡荡巡游梅城,沿途高呼口号,庆贺胜利。这就是梅州历史上名扬四海的“五虎(甫与虎谐音)闹梅州”之事件。
为官清廉 建树良多
    1911年,辛亥革命在武昌起义成功,清王朝覆灭,全国陆续光复,梅州革命党人亦闻风而动,击毙游捕头目白如镜,嘉应知州陈寿谲投降,梅州随即宣告光复。嘉应州所属各县旋派代表27人,组成议会,议决将嘉应州改为梅州,并推举卢耕父为议会议长,再经民主投票选举他为民国政府首任梅州州长。1911年10月,中华民国成立,制宪州改为县,卢耕父再被委任为梅县第一任县长,在任九个月又十五日。他虽贵为一县之长,但却无私人住宅,常住梅城卢家祠或借住民宅;他经常粗布便衫,深入民众,体察民情。1912年8月,饶平县长一职因故悬缺,又急需有才干的人赶马赴任。时任中山大学校长的邹鲁,向省府力荐卢耕父。1912年8月10日,卢星夜兼程抵达饶平上任,(梅县县长一职则由广西人汤日新接任),励精图治,主持公道,不徇私枉法;民众有求,必悉心以赴排难解困,深孚众望,并被誉为“卢清官”。
    卢耕父在饶平虽然政绩显著,但也得罪了不少当地人士,加上当时派系之间倾轧。两年后,他被贬为高阳县执法处处长,年后又调任广东省参议员。1918年,他再被委任为潮梅镇守使顾问。1920年7月,陈炯明回粤主持军政。1922年,陈炯明叛变孙中山,并据潮梅以抗,卢耕父亦失势并结束政务生涯。
    未为官之前,卢耕父悉心以教书兴学。1905年,他与一批西阳白宫的乡贤创办梅县西阳公学(即现在的梅县西阳中学),并在胡俊卿、黄访箕的推荐下,担任梅县西阳公学的首任校长。其间亦与白宫龙岗乡贤李颂三、李雨我、李福四等乡贤创办白宫公学(即现在的白宫小学)。他还与梅城一批乡贤创办梅东中学(后合并为梅州中学)。
    失势官场的卢耕父绝不恋栈权位,更热心于兴学办教。1925年,他与梅城乡贤廖道传、钟鲁斋、周辉甫、饶芙裳和黄墨村等10多人发动各方人士筹办嘉应大学,并担任首任校长。继而他又参予扩办东山中学,筹办南华学院(即现在梅县华侨中学校址)等项之教育推动工作。
    卢耕父在热心创办学校教育的同时,同样热心于社会各项公益。比如筹建梅城第一桥“梅江桥”,联络海外乡亲募捐及发动民众捐输,常常工作到废寝忘餐。还有筹办梅县金山顶图书馆、民众教育馆、公共体育运动场;筹建梅城到畲坑的梅畲公路,梅城至白宫的梅宫公路以及开发白宫明山煤矿、丙村煤矿,为梅州的当年经济建设,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卢耕父同样有一颗体恤民情的仁爱之心。由于当年交通不便,许多民众都是徒步前往各地,一遇狂风暴雨,民众多走避不及而浑身湿透,甚至引致生病。他便发动民众和自掏腰包在主要道路盖建多座避雨亭,令民众受益匪浅。
    醉心诗书 豁达人生
    卢耕父共有14位子女,他极为重视家庭教育,常向子女教导爱国爱民廉洁奉公的做人理念,而散居于海内外的子女大都成为社会有用之材。三子卢作鑫(号秋达)曾官至国军少将,亦是位热血盈腔的正直军人;四子卢作尧留学日本,成为专业人才;长子卢作晶就读日本早稻田大学,后服务于国民政府的救济署;孙女卢瑞珠、卢瑞清,孙儿卢礼基侨居美国仍然情系桑梓,就是因历次政治运动影响而未曾受过良好教育的孙儿卢明基亦是忠厚之农民……
    暮年的卢耕父,居住乡间祖屋碧芬精庐,种花草、习字画,更爱吟诗作对(著有卢文铎诗集)。他还潜心研究易经阴阳学说,且甚有见地。他熟悉客家文化渊源,精通客家民居建筑,对客家围屋、阴阳布局均有一套独特理念。梅州不少著名的民居,均曾参照其设计图案施工。
敦厚诚恳,平易近人的卢耕父常有同僚或门生前来拜访,他都恭谦有礼,至诚相待,绝不摆架子论资辈。与他过从较多的后任民国政府梅县县长彭精一(梅县石扇人,后居台湾,享寿102岁),就曾赞誉他为“厚爱有加”的好前辈。
    卢耕父为官一生清廉,更无积蓄,晚年生活常常拮据到捉襟见肘。他曾撰联自嘲:“积谷防饥饥自饿;养儿防老老谁知”。有一年春节,他身无分文到至盼子女汇来款项,以备还债和度过新春,结果只等待到一千元(子女亦不宽裕啊),他无奈地撰联:“一滴何曾堪止渴;千头放下且迎春”。可见其晚年是如何贫困!
    他虽然清贫,但其心境仍然平和开朗,且善于苦中寻乐。他撰联:“放怀在东岭之间,几忘冠挂五湖,人归三径;寄傲有南窗可倚,恰好诗吟月夜,酒醉花天”。清贫中不忘寻找种种乐趣,宽怀中再添丝丝傲气,好个卢耕父!
    1943年,卢耕父在乡间溘然去逝,享年74岁。
    几许春风秋雨,一晃又半个多世纪了。凝视翠竹蓝天下的碧芬精庐,缅怀梅州一代名贤的功业政绩,依然感到碧芬精庐大门之楹联:“碧连天上;芬挹人间”,就是其人生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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